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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商•对话吴晓波广州见面会

引言:去年的十一月份十八届三中全会,习李表达了很大的改革决心。78年以后的改革到现在已经36年。如果我们把今天这个时间点放到历史长河中,放到36年改革的大背景下,我们究竟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历史节点。从去年十八界三中全会上释放的信号来看又有哪些改革点是大家关注的。政府讲的这些话的背后来看,在未来五年或十年我们可能达到哪一个点上。



著名财经作家、“蓝狮子”财经图书出版人吴晓波

改革的四个经济周期:

一、1978-1992邓小平时期

1978年我们经济总量只有日本的三分之一。78年我们是个经济很弱小的国家,改革这三十年平均算下来,我们GDP平均算下来增长9%左右, 今天我们超过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很可能在在习李执政的最后几年里面超过美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

改革总的来看很辉煌,但是它分为几个阶段。我认为它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78-92 ,前十五年,我们称它为邓小平时期。他思想的影响到92年就停止了。标志事件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全会上主要确定了几个事情,第一确定了邓小平的领导地位;第二工作重心进入到以经济改革为主战场;第三经济改革的主要突破口是农村改革。

所以我们把改革开放的元年认为是78年。这十五年的改革是由上而下的改革,吴敬琏提出叫增量改革。这十五年国有企业很差,城市经济很差。相对来说国民经济的两个利益集团起来了。早年叫乡镇企业、后来叫民营企业,还有一个叫外资企业,以蛇口派为代表,乡镇企业和外资企业成为了80年代经济发展的主动力,改革由下而上,地方政府大规模放权。这是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有一个标准性的年份是1988年。88年出现的两个数据,一个是民营企业的利润超过了国有企业。第二是1988年的通货膨胀达到了历史顶点(18.5%,88年国家调控失败,90年经济大萧条。91年是中国经济最差的一年,92年邓小平南巡。

93年也是一个三中全会,十四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朱镕基成为中国经济改革中的掌舵者,他当总理是98年,他认为改革要从体制外改革回到体制内,第二个呢他认为中央政府要成为经济改革的领导者,这个和邓小平说的到朱镕基时期想法就不一样了。他认为改革要从上而下。我们现在经常听到的“整体配套体系改革”以及“顶层设计”,就是那时提出来的。

二、1993-2002朱镕基时期

93年三中全会以后朱镕基提出一系列改革,

第一个财税体制改革。之前是包干制,之后实行了分税制,中央分享地方税收,扩大了中央财政的支配权力。由于分税制的实施,1994年以来中央财政的年均收入增长超过了24%,是GDP年增长率的三倍。我们说现在中央的政府是上帝以外最有钱的人。

第二个是银行改革,93年朱镕基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真正拉开了央行改革的序幕,集中了总行的调控权,保证了货币政策在全国范围内的统一实施。把高企的通货膨胀控制住了。

第三个搞汇率改革,人民币和美元强行挂钩。1993年以前是1美元换4.6毛钱人民币,一夜之间一美元换到8块多,人民币对美元一种强硬的对接模式。然后93年以前国有企业改革主要是放权,朱镕基上台后提出抓大放下,大的抓住,小的不要了。实际上房地产、能源、这些经济上的重头中央抓住。放掉是中小企业。

1993-2003这个时候进入到第二个阶段,这个十年是改革的第二个时期。这一时期带来了很多好的方面,比如这一时期中国经济有一个非常快速的发展,GDP超过了法德、第五大经济体。同时这一时期朱镕基对物价的控制能力很强,中国的CPI在零点几徘徊。这一时期外贸很赚钱,在座那个时候做外贸的应该赚到了不少钱。

有没有坏处呢。有坏处,第一个中央权力越来越大,第二个地方政府的权力变小了,财政收入减小,开始搞土地财政,土地财政占到地方财政的50%,也就是财政一半的收入来自于土地出让金部分。经济总量上去了,产业机构不合理,所以到了他退休的时候提出中国要走一条新的产业发展道路,“产业结构调整”就是这个时候提出来的。

三、2003-2012 胡温时期

然后03年的时候胡温新政,当时提出了两个重要的政治主张,一个是要转换经济增长方式 二个是要推动法制化建设。很可惜他们执政的这个十年,他们当初的政治主张啊,应该讲基本没有实现。这个十年我们的经济处于外延扩张时期,货币投放量扩大了五倍,达到了100万亿(92年我们的广义货币是19万亿),可以说过去的十年是泡沫的十年。政治改革出现了大幅度的倒退,国富民穷。

2003年至今,我们的GDP保持了7%左右的增长,按这个增长算,预计从现在起的15年后,我们的GDP可能超过美国,本民族在200年以后可能再次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那么怎么超过呢。这里有两条出路,出路一:货币增发,继续发钱,到处修高速公路,每年不断的货币投放,我们能超过美国,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像1990年的日本坐等不动产、股市泡沫破灭,经济繁荣后进入大萧条。也就是超过美国的时候就是中国经济总崩溃的时候。第二条出路就是优化产业结构,我们要在未来的几年里面,抓住中国城镇化发展的时间窗口,通过改革的方式超过美国,把中国的泡沫坐实。中国到今天还是不确定,如果你问我说哪条路有可能,我告诉大家50%。中国以后怎么样,我心里没底。所以说习李承担了非常重要的责任。

第四、2013至今 习李时期。

78年到今天,中共发布了三次三中全会《决定》文件,第一次是十一届,第三次就是十八届三中全会,到了十八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进入到了第四个改革周期。

十八届三中全会后的五个经济热点

一、行政审批及市场准入制度的改革。

十八大上台的习李新一届政府表示了非常大的改革决心,去年11月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后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有三万字,有多少次提到进一步深化改革?20次!表达了习李新政府进一步深化改革的决心。

提出来这个政府慢慢向一个服务型政府转型。习李执政的第一年,中央政府下放了400项权限,两年中央政府下放600项权限。这个是政府主动下放权限,区域经济发展列出负面清单。负面清单管理模式是指政府规定哪些经济领域不开放,除了清单上的禁区,其他行业、领域和经济活动都许可。

二、土地改革

今天在场也很多关心不动产价格问题。李克强在去年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观点,说中国未来的城市化建设,要由城市化进入到城镇化。中国是1998年开始搞商品房制度,中国主要的房屋价格上涨和主要的不动产投资在全国的前70大城市。搞城镇化,要把主要的建设工地和投资项目聚焦于中国的三线四线以下的城市。城镇化在未来会决定未来十年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这是一个重要的观察点。这里就有几个问题值得关注的。

第一保证农民财产性收入,土地确权同权同利。这一届政府提出来说,在城镇化发展的过程中,要提高农民的收入。中国的农民主要的收入来源是种植业农业,一亩地26,加上所有补偿,以几十万、上百万的价格卖给开发商,农民以及村集政权在土地被征收过程中的收入会大幅度增加,财富可以得到平均分配。

第二是房产税问题,房产税涉及很复杂的问题,只要你是中国公民,你的房子在出租和使用状态,房产税是普征的。怎么征收?现在有六套方案,总的来看将来中国的房产税方式会采取美国的方式,不管你什么房子,征收0.8—1.3%之间。什么时候征收?我认为十年内征收不起来。当然我认为中国未来一定会征房产税,大概20年时间。上个礼拜全国两会结束以后,中央政府发布了一个政策的时间表,说2020年之前,我们将完成全国统一的不动产登记制度,谁能告诉我,这个政策后面我们什么读出什么?2020年之前,是不可能推出统一的全国房地产政策的,这是一个基本的态度,2020年之前房产税征收是不可能。

第三、金融改革

这五个里面,最重要的改革是金融改革。主要是人民币发行体制的改革、银行业改革、产业结构刚性化的改革这几个方面。

中国为什么不是一个完全的市场经济国家,就是因为政府通过货币发放和信贷政策,来推动经济的发展和保护国有企业。一个国家的经济如果是靠货币投放和信贷政策去控制去发展的时候,意味着政府不再需要企业家精神,至少是这种精神不认为重要。在座很多民营企业朋友觉得过去几年里面,好行业进不去是吧。每次发展,四万亿投放,96%给了国有企业,因为你国家控制金融业,它货币投放的时候,发国债的时候根本不跟你商量,这个是大的问题。

金融的改革迫在眉睫,这次十八届三中全会决议允许民间资本发起设立中小型银行等金融机构,这个是建国以来中央政府第一次允许民营资本进入到银行业,是给予了中小银行的制度性支持。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对金融的改革更是由于互联网金融、互联网银行的出现对传统金融业造成了冲击。

第四、国有企业改革

这一届政府李克强和朱、温不同,现在看来他接受的是他的老师厉以宁的思路。过去朱温家宝时期,是上下游分开,抓大放小,抓住大头,能源、资源制造业,把服务业什么的下放,两个分得很清楚,楚河汉界。厉以宁认为,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中国企业并非真正的市场主体,企业仍然是政府的附属机构,价格刺激并无促进企业优胜劣汰的功能,也起不到调整优化产业结构的作用。要通过所有制改革,资本互相渗透,无论国家、集体、个人各方都可以控股,这个叫“混合所有制改革”,只有这样企业才能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也就是说企业就是企业,与行政干预完全隔离,真正推动经济改革进程。

那么今天在座的各位就有这么一个问题,民营企业的定位,是否要参加进来。国有企业的这个改革,中国国有企业现在总的资产是46万亿,央企120家。中国的民营企业数量是1000万家,二者经济体量相当。在这个时间点上中央政府提出国有企业改革,央企的利润上缴提高到20%,这个是好的,但阻力很大。第二个是提出来国有资产的部分未来要充实到社保基金里面去,1999年就提出过这个想法,朱镕基当年坚决反对,温家宝也不敢干,这次李克强和习近平确定要干了,这个当然很好,国有资产一部分要充实到社保基金,这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第五、社保体制改革

习李政府上台后对如何进一步深化改革,最初有一种设想是类似1905年的清政府改革,先对经济进行改革,经济改革再推动政治改革。这中间有一个叫做社会改革的时期,用20年时间来发展改善住房、医疗、教育、养老这些方面。也就是说要让第一中国的老百姓住的起房,第二要让中国的老百姓看的起病,第三要让中国的老百姓读的起,第四要让中国的老百姓养的起老。当这个事情实现的时候,中国就会变成一个橄榄型社会,我们再来推进政府改革,有人把这种改革设想称为宪政社会主义。

现在看来呢,新政府最后走的还是第二条道路,我们都注意到,中央新成立了两个部门,一个是国安委,一个是深化改革领导小组。

习李新一届政府一年前的那些目标:经济上稳定增长,原来讲的不唯GDP、去杠杆、和调整产业结构基本上都失败了。一季度GDP增速放缓,发改委立刻核准投入硬件设施建设,我们都知道上马了五条高铁、广东东莞的PX项目,大规模的货币投放又开始了。

可以认为未来的习李政权是在经济上会走比较自由化的道路,在政治上会比较专制和独裁的模式。在开放和独裁之间,我们会发觉,未来十年中国的整个经济领域里边的改革步伐会非常大。社会稳定部分,仍然是非常专制,非常的苦闷。未来的年不是决定性的十年,但是在经济领域里面的改革会非常大,这是政策层面的。

吴晓波老师与博商管理科学研究院刘炳成院长精彩对话

改革进入下半场时间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我们处在什么样的历史节点这个问题了。

改革进入“下半场时间”,改革的重点从“经济发展”转移到“利益调整”。那么我们讲我们要如何避免大败局的出现,就要了解局势。

中国是全球三大经济体中唯一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其他三个国家是联制、共和政体等。我们这个国家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开始中央集权就保持了两千多年,我从前不觉得,自从我写完了浩荡两千年,重新梳理从宏观的角度去看这个国家,我必须得承认中国是有它的特殊性的。现在我比较认可这种特殊性,你想,当统一称为一种文化,深入到每个人的骨髓里的时候,我们相信一个政党一个人一个集团能够管住这个国家,保持这个国家不分裂。所有研究中国问题的,所有搞顶层设计的人都必须要思考的问题,在中国,搞任何一个经济改革、政治改革不能影响中国的统一,如果影响到统一,那么经济变革和改革还能不能走下去,怎么走下去?

当中央集权成为一个根深蒂固的模式,所有的经济变革都在这个大前提下进行,那么所谓个改革就是要在中央、地方、无产、有产这四个利益集团的内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利益调整。我们的政府目前很强大,是大政府。地方政府要求分权,特别最近两年,分权的声音越来越强,要求央企在地方的所得税部分留存在地方。我们的有产阶级,中小企业主有1086万,加上个体经济1680万,这个我们一起都称为有产阶级,还有一个是无产阶级,这是四个利益集团博弈的形式。有些时候中央很强大,有产者很弱小,无产者很多,这种结构社会会很稳定,但经济没有活力。有时候地方政府拼命发展经济,国民经济很繁荣,有产者增加,无产者有抱怨,这也是一种社会经济结构,漏斗形。最好的社会经济结构就是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形,社会稳定经济也发展。我们最近十年的情况是中央政府很越来越强大,国进民退,有产者减少。在座的各位都是改革开放的前半场累积起来的资源,那么现在是改革后半场时间到了,前一阶段改革的主题词是“发展”,后一阶段改革的主题词是“利益分配”。

在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一文中,习近平提出的六个“进一步”:进一步形成公平竞争的发展环境,进一步增强经济社会发展活力,进一步提高政府效率和效能,进一步实现社会公平正义,进一步促进社会和谐稳定,进一步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能力。

那么我们可以看到,三中全会上的财税体制改革在这个六个进一步里面并没有被提及,我们怎么解读这个行文背后的意思呢。那么未来我们还是要看,看改革的结果、利益再分配的结果是不是真正的破除了产业垄断,市场究竟有没有真正的市场化。

未来十年民营企业的成长环境

那么在座的各位会问,目前的阶段我们怎么做呢。我要说,生意还是可以做,有钱还是要赚,不过世界已经是年轻一辈人的了,我前段时间接触了一拨新晋企业家,他们不少是85后出生的。我们看我们是多大年龄阶段的人,我们熟知的多数企业家可能是50后出生,或晚一点70后的。我们很多人是做实业起家的,我认为未来十年,传统制造业要倒掉一半。中国的制造业未来变化非常厉害,传统的这种模式已经生存不下去。真正活的下来的必须要进行产业升级,那种非常精致极致的企业会有发展。会出现新形式,比如:小制造,就是你原来做牛仔裤,做完以后通过各种零售店去卖,未来的销售不是这样,应该是你一批只做五千条牛仔裤,但每条牛仔裤是原来传统制造模式三倍到五倍的利润,而且当你在机器里做的时候,这五千个消费者已经付定金了。有没有这种可能,当然是有的。

还要具有互联网思维,我有一个提法叫“非电子,无商务”。 任何一个制造业企业和服务类企业,如果你和电子商务没有关系,你基本上可以确定你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企业。整个行业技术的发展非常快,三年前中国移动能想到干掉他的人叫微信吗,所有的大老板在今天,你认真想一想可能一个晚上能睡不着,你未来要消灭你的人根本不你的名单里面。

那要怎么做呢,未来的消费者是90后甚至零零后,你要读懂他们的消费心理比较难,在座的都不是80后吧,我们要保卫过去30年来获得的果实就要投资给我们自己,我们锻炼好身体,把自己照顾好,培养好下一代,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代,让他们去开创世界。

最后总结一句,未来十年中国民营企有成长空间,但也面临不确定因素。

(根据49日“博商·对话吴晓波广州见面会”吴老师讲座录音整理)

 


博商·对话吴晓波讲座现场

 (本文由图小宇根据吴晓波老师49日广州博商见面会讲述内容整理)


(文/图小宇)